
这是一张徐文惠与父亲徐海东大将的留影,照片拍摄于1961年“八一”建军节,画面温馨,父女情深,当时徐文惠刚加入中国共产党
一九六一年“八一”建军节,徐文惠坐在父亲徐海东身边。
照片里的徐海东很安静,脸上已有病容,像个沉默的老人。可把他的前半生翻出来看,味道就全变了。这个黄陂窑工出身的人,少年时被人叫“臭豆腐”,后来却成了让对手一听就发怵的“徐老虎”。蒋介石把他看成大害,毛主席却说他是工人阶级的一面旗帜。
徐海东祖上六代烧陶,家里穷。
六岁拾柴挖野菜,九岁进私塾,十三岁因和财主儿子打架退学。私塾里那些富家孩子嫌他身上有窑泥味,故意拿“臭豆腐”挤兑他。退学后,他回家学烧陶,一干就是十一年。
到了一九二五年,老同学吝积堂把共产党的主张讲给他听,他一下听进去了,同年四月入党。
第二年五月去了广东,参加国民革命军第四军。北伐打到贺胜桥,吴佩孚丢了两万多人死守,炮火压得北伐军抬不起头。徐海东带着一个排扑进敌炮兵阵地,硬是打垮四个炮兵连,缴获十二门火炮,战后被正式任命为少尉排长。
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,他回黄陂拉起农民武装。
起初只有十三个人,大刀长矛居多,徐海东手里那支手枪也只有八发子弹。后来打掉地主保安团,缴了七支步枪,队伍很快扩到三百多人。他还立下四条纪律,不许乱讲话,不许穿长袍,不许吃乡亲东西,不许打骂乡亲。规矩有了,队伍还是太嫩,碰上地方武装一冲就散。
到一九二九年初,县委决定发动年关暴动,徐海东任总指挥。
腊月三十晚上,没有机关枪,没有信号弹,他带人冲进豪绅庄园,开粮仓,分粮食,抓恶霸。几天后,国民党一个团压过来,暴动失败,死了很多人。“徐老虎”这个名字却从那时叫响了。乡亲这么叫,是敬他。地主和民团这么叫,是怕他。
徐海东自己也从失败里咂摸出一层意思,大的军事行动,不能只靠血勇,脑子得更稳。
一九三一年三月,他率部编入红四军十二师三十六团,当了团长。
第二年商城战役,敌军二十个团压向三十六团,雪大路烂,一营苦撑一昼夜,营连排干部大都阵亡。阵地吃紧,徐海东脱下棉衣,在雪地里来回跑。司号员牺牲了,他就自己吹冲锋号,一边吹,一边喊“共产党员,牺牲也要向前倒”。
全团硬守三天三夜,顶住敌人二十多次进攻,等到红军包抄部队赶到,敌军全线崩溃,半个月下来,毙伤俘敌四千余人,缴枪两千余支。被俘的敌团长都服气,说“徐老虎”打游击厉害,打正规战也厉害。
一九三三年九月,部队转移时他正发高烧,躺在担架上走在后头。黄土岗附近遭敌三十一师截断,大部队过去了,他和特务连掉了队。徐海东先抢山头,再吹联络号,硬是把掉队的几个连重新拢起来,边打边撤,到十月二日与红八十二师会合。仗打顺了能冲,仗打乱了还能收,这才是他的本事。
到了陕北,他的分量又重了一层。
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五日,红二十五军到永坪,同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会合,合编红十五军团,徐海东任军团长。中央红军将到陕北,日子紧得很,他先送去一万元边币。
直罗镇大战后,毛主席写借条借现洋,他又从军团仅有的七千元里拿出五千元送到中央。
彭德怀那句“雪里送炭”,一点不夸张。劳山伏击,直罗镇夹击,一场接一场,国民党军进攻陕北的盘算,被他和战友们狠狠干乱了。
抗战爆发后,徐海东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旅长,平型关方向有他,灵丘、广灵、浑源、崞县、代县也有他。
沿正太路来回转战,人越来越虚,终究大口吐血。
可他不肯消停。一九三九年九月,再三请求后,毛主席答应“放虎归山”,让他去皖东,任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四支队司令员。那时根据地刚搭起架子,敌人就扑上来了。
会上有人主张先避一避,徐海东不认。
他认准一条,抗战得有个家,皖东这个家,不能让敌人说拆就拆。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,敌人进了伏击区,新四军按他的部署狠狠干了一仗,只伤亡十一人,却毙伤俘敌一百六十多人,把这个家守住了。
一九四零年一月二十八日,他又一次吐血昏迷。
到那时,他已经负伤九次,其中八次是枪伤,身上留着十七个枪眼。斯诺一九三六年到陕甘苏区采访,听说国民党军前前后后杀了徐家六十六口人,近亲二十七人,远亲三十九人,连婴孩都没放过,都听愣了。
也正因为吃过这种血债,徐海东一上战场就从不把仗只当成输赢,他心里装着的,是一家一户的活路,也是一个根据地能不能站住脚。
照片里的那位父亲,坐在女儿身边,看着很安静。真懂徐海东的人都知道,他不是轻松,是把一辈子的风霜、血火和疼痛,都压进了那副病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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